為了回香港投票,比預期早了一星期回港,只因九東有一位我認為值得支持的候選人。關於立法會的這次選舉,我幾乎沒有親身參與,只有在北京的時候透過翻牆來了解多一點(其實沒翻牆也可以看到陶君行的參選政綱,是真的)。
坐上回深圳的列車,二十四小時,很害怕會晚點結果也終於晚點了二十分鐘,八點十分左右到達,然後立刻趕去過關、坐東鐵。心裡很焦急怕最終趕不及投票。回到黃大仙,出了地鐵站馬上便看到不同的助選團,好不熱鬧,大頭蝦的我在回來前竟忘了問家人是在哪裡投票,還好遇上這些助選的人。
身上背著沉甸甸的背囊又手拿著一袋重得要命的東西,走得滿頭大汗也終於去到了票站,將近完結。兩張選票,投直選那張心裡是毫不猶豫的便蓋下印章,還有那個超級區議會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心情,糾結了一會也終於放棄投白票,儘管心裡千萬個不願意,只是不希望讓劉江華之流勝出。
把票投完便回家,facebook一如所料版被洗版,我很希望陶君行勝出,可是留意著那選舉網頁看到的點票結果,有著陣陣的失落,老實說,我很費解九東這樣的結果。
終於到了臨近天亮才捨得睡覺,想起儘管議會政治千瘡百孔,但每到選舉的時刻仍是會讓人有點期待與激動的。選舉結束,又是另一場戰役的開始,9月11日,便是罷課天了。
2012年9月10日
2012年9月5日
在旅程結束時遇上的老人
在滿洲里的侯車室中,正當列車快將駛進,我把在看著的那本索然無味的《在路上》放進背包中,一位老婆婆坐了在我旁邊,問我在讀甚麼書。她看著看著,我們聊天起來,她在等待下午七時到瀋陽的車,而當時不過十二時。聽她道來她的旅程,她給我看她的路線,從南走到北,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仍繼續在走,身邊的朋友都不願出走於是她一個人也走了出來,六十多歲的婆婆,好厲害,我是由衷的佩服。只可惜列車已到來我便要離開了。但我會記得這個在旅程結束時遇上的老人。
2012年9月1日
農業,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坦白說,當初選擇到小毛驢實習只是基於非常簡單的原因︰希望離開香港。也許是沒有期望,因此便沒有失望,卻令我學習、思考得更多。我認識的小毛驢的年輕實習生,大多對農業都有一定的抱負,希望能從小毛驢吸收到甚麼。現實與理想的落差,畢竟總是有的。短短兩個月,我更像是一個過客,始終對如今的我來說,農業不會是我將來會投身的事業。
我感激在這兩個月期間所遇上的人,所學習到的新事物,那應該是令我想得更遠的一段經歷。
過去兩個月,在很多個部門都待過一下,最初是宣傳部,然後是技術部,後來又偶爾到養殖部和種植部看看。老實說自己並不太喜歡在辦公室,畢竟來到農場,又是城市人,所以希望能夠下田體驗,畢竟辦公室的工作在香港太容易找到。當然辦公室的工作總得需要有人來做,而且亦是重要的事。以宣傳部為例,若然沒有這個部門,沒有這個部門的人舉辦不同的活動,認識到農場的人也許沒有現在這麼多,理念也許不會因而開始在市民心中發芽。沒有會員部,配送份額與勞動份額的工作無從談起。每環都是重要的。
也到過有機市集幫忙,在這個過程中深深感受到階級的存在。老實說,有機的東西也真的挺貴,能夠消費起來的往往是中產階級或以上,窮人是不會用這樣的價格去購買的,也沒有這樣的購買力。雖然我明白有機食品所帶來的保障以及其存在的必要,亦明白價格之高是因為成本與及各樣因素,但畢竟,想到低下階層仍需要為兩餐溫飽而奔波,又沒有食品安全的保障,就愈感到這個社會的荒謬。為何有機食物會變成良心菜?為何連吃一口食物都不能保證那是安全無害?種種的問號,都有待繼續探索與深思。
過往,三農問題從不是我視野範圍之內,香港的農業問題也關注得很少。可是在這段時間,卻使我開始接觸中國的三農問題的皮毛,以及反思香港農業的去向與現狀,更重要的是,瞭解到農業的重要性。
撇除這些社會性的,重回土地,與土地接觸、下田、播種、採摘,對於我這個沒有務農經驗的人來說,一切都彷佛是新事物,都感到好奇。看著農作物的生長,就感到自然的奧妙,一花一草一樹一木都是生命迴圈的過程,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在這個現代化的社會中,經濟發展似乎就是一切,不惜摧毀農田,只為了獲取更多的金錢。
最後,又想回了我自己,與我的家園。我開始懂得為何說土地是根,沒有土地,便沒有糧食,沒有糧食,人便難以生存,土地與人的關係是非常緊密的。我只是想不透,為何一個如此重要的產業,在香港竟可遭到如此的輕視。都是資本主義惹的禍。
2012年8月16日
離開
為了戴錦華的講課,前一天晚上我們一伙人聚在院子看電影,《鋼的琴》,戴老師要求我們聽課前看的。回到院子前,去了找劉大姐還她的單車,我們到她家坐了一會,看完新聞聯播便離開,臨別前劉大姐抱住了我,她說來香港便會找我和師姐,我說再來北京也一定找她。
回到院子,好熱鬧的在一起看電影,有茶水有水果,被大家的說話笑聲中我幾乎不能集中看這電影,也許是我未能參透電影的一個原因(或藉口)。然而使我感到震撼的是,下崗工人重回工廠,在買不起商品的絕望中自己動手製作起鋼琴來,想起我讀過的理論,又或是最近在編輯的會風中各人的文章,這是與物件重新扣連上關係的生產。
第二天中午,到曬相鋪拿照片,為了臨別時想留下一些甚麼,也許相片是會令人最不模糊的東西,有著我們的臉。回到農場把曬好的照片發給那些一起共事過的人,還有待我很好的老人。然後便是戴老師的講課,第一次聽她的課,從前聽同學說過她講課很精彩,的確如是。雖然我仍無法認同這是近十年中國最好的電影,但她的解讀卻使我們認識了九十年代東北國營下崗工人的故事,一段被遺忘的歷史。歷史、電影理論、批判分析,我大抵可以明白為何她是北大最受歡迎的教授,分析深邃亦不沉悶,還看到傳說中的邊抽煙邊講課,太型了吧!(其實我還覺得老師的神髓有點像鞏琍...)
聽完課已是吃晚飯的時間,本來是打算自己去坐公交車回城的,師姐叫我坐她們的車一同離開,也順路。在吃完晚飯等待她們的時候,與志願者們把握餘下的時間,其實我們都再沒有甚麼話好說,只是為了那僅餘的相聚的片刻,臨別時與每人來了一記的擁抱,我是不會忘記在這裡的點滴與種種。師姐說,當年她在晏陽初離開時是哭到路口的。然後坐上她們的車離開,回到院子拿大背包,和屋內生活了兩個月的人都擁抱然後離開,真的離開了。戴老師與師姐在後座談論著師姐的論文,而我坐在前座看著路上的風景,以及想著那些人們。途中戴老師拍拍我的肩膀說不好意思因顧著與師姐談論文也沒有跟我說話,我說沒關係,她真的很友善。車到了她家,我和師姐再坐的士離開,一路上我們談了很多,她說起每一屆到來的實習生都會有感情的發展,包括她。我想起了那一個送我蜜糖的人,還有那個總想對我好而我總是無法領情的人,也許是我太介意別人對我的好,是我無法消受。我總是這樣,只有感謝而無法回報。
與師姐道別,下車了,回到趙登禹路,兩個月一晃就過,太快了。時間總是匆匆而過,這是我近年過得最開心的一個夏天,感激在這裡認識到的人,學習到的事物,世界太大要學習的事情實在太多,慶幸能夠出走,亦暗暗為著未來下了一個仍然未知的決定。最後最後我記得的是那一句︰常聯繫。
回到院子,好熱鬧的在一起看電影,有茶水有水果,被大家的說話笑聲中我幾乎不能集中看這電影,也許是我未能參透電影的一個原因(或藉口)。然而使我感到震撼的是,下崗工人重回工廠,在買不起商品的絕望中自己動手製作起鋼琴來,想起我讀過的理論,又或是最近在編輯的會風中各人的文章,這是與物件重新扣連上關係的生產。
第二天中午,到曬相鋪拿照片,為了臨別時想留下一些甚麼,也許相片是會令人最不模糊的東西,有著我們的臉。回到農場把曬好的照片發給那些一起共事過的人,還有待我很好的老人。然後便是戴老師的講課,第一次聽她的課,從前聽同學說過她講課很精彩,的確如是。雖然我仍無法認同這是近十年中國最好的電影,但她的解讀卻使我們認識了九十年代東北國營下崗工人的故事,一段被遺忘的歷史。歷史、電影理論、批判分析,我大抵可以明白為何她是北大最受歡迎的教授,分析深邃亦不沉悶,還看到傳說中的邊抽煙邊講課,太型了吧!(其實我還覺得老師的神髓有點像鞏琍...)
聽完課已是吃晚飯的時間,本來是打算自己去坐公交車回城的,師姐叫我坐她們的車一同離開,也順路。在吃完晚飯等待她們的時候,與志願者們把握餘下的時間,其實我們都再沒有甚麼話好說,只是為了那僅餘的相聚的片刻,臨別時與每人來了一記的擁抱,我是不會忘記在這裡的點滴與種種。師姐說,當年她在晏陽初離開時是哭到路口的。然後坐上她們的車離開,回到院子拿大背包,和屋內生活了兩個月的人都擁抱然後離開,真的離開了。戴老師與師姐在後座談論著師姐的論文,而我坐在前座看著路上的風景,以及想著那些人們。途中戴老師拍拍我的肩膀說不好意思因顧著與師姐談論文也沒有跟我說話,我說沒關係,她真的很友善。車到了她家,我和師姐再坐的士離開,一路上我們談了很多,她說起每一屆到來的實習生都會有感情的發展,包括她。我想起了那一個送我蜜糖的人,還有那個總想對我好而我總是無法領情的人,也許是我太介意別人對我的好,是我無法消受。我總是這樣,只有感謝而無法回報。
與師姐道別,下車了,回到趙登禹路,兩個月一晃就過,太快了。時間總是匆匆而過,這是我近年過得最開心的一個夏天,感激在這裡認識到的人,學習到的事物,世界太大要學習的事情實在太多,慶幸能夠出走,亦暗暗為著未來下了一個仍然未知的決定。最後最後我記得的是那一句︰常聯繫。
2012年8月1日
年輕農夫的農場夢
(原文刊於2012年小毛驢市民農園CSA簡報第6期)
當初我聽到一名小毛驢的實習生跟我說過,在這兒的人基本上都有一個農場夢,這使得我很好奇,在這個市場化經濟快速增長似乎是大於一切的年代裡,為什麼有一些年輕人仍然會選擇樸實且是深耕細作的農業?他們大多是農村的孩子,但他們沒有走這一條最普遍的路︰出城打工,當一個工人。是甚麼驅使他們有這個熱情,甚至走進了小毛驢來當實習生志願者?我抱著這些疑問以及對年輕農夫的好奇,嘗試走進他們的世界,進行瞭解。
當初我聽到一名小毛驢的實習生跟我說過,在這兒的人基本上都有一個農場夢,這使得我很好奇,在這個市場化經濟快速增長似乎是大於一切的年代裡,為什麼有一些年輕人仍然會選擇樸實且是深耕細作的農業?他們大多是農村的孩子,但他們沒有走這一條最普遍的路︰出城打工,當一個工人。是甚麼驅使他們有這個熱情,甚至走進了小毛驢來當實習生志願者?我抱著這些疑問以及對年輕農夫的好奇,嘗試走進他們的世界,進行瞭解。
屬於90後的小泉是養殖部的實習生,年紀雖小,想法卻多。在念完專科以後,在今年的三月份,他從同學那裡知道了小毛驢,就跑了過來,當起實習生。能夠每天對著豬只,飼養牠們,這樣的工作其實小泉感到自己是挺幸福的。在這之前,他在城裡當過其他的兼職,也當過與他專業相關的動物醫院工作人員,可最後覺得這樣太安逸了,就離開了。對於農業,他有很多意見,特別反對使用化肥,在家鄉里見識過村裡的土地都用上大量的化肥農藥,知道這是對於土地的傷害,然而卻苦無解決的方法,因為村子裡不是他說了算的。因此他希望將來能夠一步一步來,讓更多的農民體認到化肥農藥的缺點以及生態農業的優點。比起開設自家的農場,我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一個更遠大的決心。這樣的孩子慶倖有開放的父母,當他決定過來小毛驢的時候,父母沒有反對,只告訴他自己的決定就由自己來負責,不後悔就好了。
李鑫是種植部的實習生,80後的年輕少女,同樣是農村的孩子。她大學在農業大學裡念植物保護,畢業以後便來了小毛驢。我問她為什麼會來,她非常簡單的回答我︰「喜歡啊」,那是對於農業的喜愛,致使她也希望日後能從事與農業相關的工作。以前當過辦公室、賣東西、工廠,都是兼職,都不太喜歡。我問她,為什麼不繼續在城裡工作?她說︰「城裡也不是距離很遠嘛,想出去的時候也可以出去啊」。父母不太贊成,希望她能夠找份安安穩穩的工作,可畢竟阻止不了女兒的農場夢。
技術部的黃燦,同是80後,來自廣東。在中專念園林的他,做過與農業相關的工作,然而驅使他來到小毛驢的原因還是因為對有機農業的追求。「我以前做的地方雖然自稱是搞有機農業的,可是事實上也會用化肥農藥,根本不是那回事」,看到小毛驢這個打著有機生態農業的地方招募實習生,他便申請過來了。我問他為什麼農村很多孩子都希望外出打工,他說因為外面的世界比較精彩,那為什麼他不出去打工?他說因為覺得那些工作很死板,自由度非常小。在小毛驢他負責管理實驗田,發揮的空間也大,工作不再死板,那似乎是農業所能帶給這位年輕人的滿足。他告訴我,將來他要開一個屬於自己的農場。
在與不同的年輕實習生聊天的過程中,我像是另一次學習的過程,他們讓我明白到作為農民的不卑不亢,儘管很多農村的年輕人已經不再願意留在家當農民,但原來仍然有一部份人對農業有所希望與想像,在這個資本掛帥的社會中,我不得不感到驚訝與敬佩,也是源於我的偏見與無知。突然就想起了毛澤東說過的︰「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歸根究底是你們的。你們年青人,朝氣勃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託在你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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