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戴錦華的講課,前一天晚上我們一伙人聚在院子看電影,《鋼的琴》,戴老師要求我們聽課前看的。回到院子前,去了找劉大姐還她的單車,我們到她家坐了一會,看完新聞聯播便離開,臨別前劉大姐抱住了我,她說來香港便會找我和師姐,我說再來北京也一定找她。
回到院子,好熱鬧的在一起看電影,有茶水有水果,被大家的說話笑聲中我幾乎不能集中看這電影,也許是我未能參透電影的一個原因(或藉口)。然而使我感到震撼的是,下崗工人重回工廠,在買不起商品的絕望中自己動手製作起鋼琴來,想起我讀過的理論,又或是最近在編輯的會風中各人的文章,這是與物件重新扣連上關係的生產。
第二天中午,到曬相鋪拿照片,為了臨別時想留下一些甚麼,也許相片是會令人最不模糊的東西,有著我們的臉。回到農場把曬好的照片發給那些一起共事過的人,還有待我很好的老人。然後便是戴老師的講課,第一次聽她的課,從前聽同學說過她講課很精彩,的確如是。雖然我仍無法認同這是近十年中國最好的電影,但她的解讀卻使我們認識了九十年代東北國營下崗工人的故事,一段被遺忘的歷史。歷史、電影理論、批判分析,我大抵可以明白為何她是北大最受歡迎的教授,分析深邃亦不沉悶,還看到傳說中的邊抽煙邊講課,太型了吧!(其實我還覺得老師的神髓有點像鞏琍...)
聽完課已是吃晚飯的時間,本來是打算自己去坐公交車回城的,師姐叫我坐她們的車一同離開,也順路。在吃完晚飯等待她們的時候,與志願者們把握餘下的時間,其實我們都再沒有甚麼話好說,只是為了那僅餘的相聚的片刻,臨別時與每人來了一記的擁抱,我是不會忘記在這裡的點滴與種種。師姐說,當年她在晏陽初離開時是哭到路口的。然後坐上她們的車離開,回到院子拿大背包,和屋內生活了兩個月的人都擁抱然後離開,真的離開了。戴老師與師姐在後座談論著師姐的論文,而我坐在前座看著路上的風景,以及想著那些人們。途中戴老師拍拍我的肩膀說不好意思因顧著與師姐談論文也沒有跟我說話,我說沒關係,她真的很友善。車到了她家,我和師姐再坐的士離開,一路上我們談了很多,她說起每一屆到來的實習生都會有感情的發展,包括她。我想起了那一個送我蜜糖的人,還有那個總想對我好而我總是無法領情的人,也許是我太介意別人對我的好,是我無法消受。我總是這樣,只有感謝而無法回報。
與師姐道別,下車了,回到趙登禹路,兩個月一晃就過,太快了。時間總是匆匆而過,這是我近年過得最開心的一個夏天,感激在這裡認識到的人,學習到的事物,世界太大要學習的事情實在太多,慶幸能夠出走,亦暗暗為著未來下了一個仍然未知的決定。最後最後我記得的是那一句︰常聯繫。
2012年8月16日
2012年8月1日
年輕農夫的農場夢
(原文刊於2012年小毛驢市民農園CSA簡報第6期)
當初我聽到一名小毛驢的實習生跟我說過,在這兒的人基本上都有一個農場夢,這使得我很好奇,在這個市場化經濟快速增長似乎是大於一切的年代裡,為什麼有一些年輕人仍然會選擇樸實且是深耕細作的農業?他們大多是農村的孩子,但他們沒有走這一條最普遍的路︰出城打工,當一個工人。是甚麼驅使他們有這個熱情,甚至走進了小毛驢來當實習生志願者?我抱著這些疑問以及對年輕農夫的好奇,嘗試走進他們的世界,進行瞭解。
當初我聽到一名小毛驢的實習生跟我說過,在這兒的人基本上都有一個農場夢,這使得我很好奇,在這個市場化經濟快速增長似乎是大於一切的年代裡,為什麼有一些年輕人仍然會選擇樸實且是深耕細作的農業?他們大多是農村的孩子,但他們沒有走這一條最普遍的路︰出城打工,當一個工人。是甚麼驅使他們有這個熱情,甚至走進了小毛驢來當實習生志願者?我抱著這些疑問以及對年輕農夫的好奇,嘗試走進他們的世界,進行瞭解。
屬於90後的小泉是養殖部的實習生,年紀雖小,想法卻多。在念完專科以後,在今年的三月份,他從同學那裡知道了小毛驢,就跑了過來,當起實習生。能夠每天對著豬只,飼養牠們,這樣的工作其實小泉感到自己是挺幸福的。在這之前,他在城裡當過其他的兼職,也當過與他專業相關的動物醫院工作人員,可最後覺得這樣太安逸了,就離開了。對於農業,他有很多意見,特別反對使用化肥,在家鄉里見識過村裡的土地都用上大量的化肥農藥,知道這是對於土地的傷害,然而卻苦無解決的方法,因為村子裡不是他說了算的。因此他希望將來能夠一步一步來,讓更多的農民體認到化肥農藥的缺點以及生態農業的優點。比起開設自家的農場,我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一個更遠大的決心。這樣的孩子慶倖有開放的父母,當他決定過來小毛驢的時候,父母沒有反對,只告訴他自己的決定就由自己來負責,不後悔就好了。
李鑫是種植部的實習生,80後的年輕少女,同樣是農村的孩子。她大學在農業大學裡念植物保護,畢業以後便來了小毛驢。我問她為什麼會來,她非常簡單的回答我︰「喜歡啊」,那是對於農業的喜愛,致使她也希望日後能從事與農業相關的工作。以前當過辦公室、賣東西、工廠,都是兼職,都不太喜歡。我問她,為什麼不繼續在城裡工作?她說︰「城裡也不是距離很遠嘛,想出去的時候也可以出去啊」。父母不太贊成,希望她能夠找份安安穩穩的工作,可畢竟阻止不了女兒的農場夢。
技術部的黃燦,同是80後,來自廣東。在中專念園林的他,做過與農業相關的工作,然而驅使他來到小毛驢的原因還是因為對有機農業的追求。「我以前做的地方雖然自稱是搞有機農業的,可是事實上也會用化肥農藥,根本不是那回事」,看到小毛驢這個打著有機生態農業的地方招募實習生,他便申請過來了。我問他為什麼農村很多孩子都希望外出打工,他說因為外面的世界比較精彩,那為什麼他不出去打工?他說因為覺得那些工作很死板,自由度非常小。在小毛驢他負責管理實驗田,發揮的空間也大,工作不再死板,那似乎是農業所能帶給這位年輕人的滿足。他告訴我,將來他要開一個屬於自己的農場。
在與不同的年輕實習生聊天的過程中,我像是另一次學習的過程,他們讓我明白到作為農民的不卑不亢,儘管很多農村的年輕人已經不再願意留在家當農民,但原來仍然有一部份人對農業有所希望與想像,在這個資本掛帥的社會中,我不得不感到驚訝與敬佩,也是源於我的偏見與無知。突然就想起了毛澤東說過的︰「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歸根究底是你們的。你們年青人,朝氣勃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託在你們身上。」
2012年6月22日
2012年6月9日
2012年6月4日
沒有煙抽的日子

在北京這邊,翻牆看著facebook的朋友貼著一張又一張今年維園晚會的照片,是感動的。想起第一年去六四晚會,是二十週年的時候,那年我中六,放學後便回家換衣服跟朋友到維園,還記得到達時候六點多,坐在台前的球場。後來的兩年,也繼續有到維園去,都是結伴同去。因緣際會,在二十三週年的今天,到北京去了,自己一個。
坐了三十小時的火車,六月三日下午終於抵達北京,到朋友家安頓好後,便和同屋以及朋友的爸媽在院子裡吃晚飯。飯後,叔叔給我們開了「北冰洋」牌子的汽水,叔叔說,這是老牌子來的。腦海裡想起朋友曾說過,當年他爸爸花了一個月的工資買了一箱汽水,然後送給廣場裡的學生。看著這瓶汽水,我想問但不敢問的是,不知道這是否當年他送給學生的那種汽水。
晚飯過後,休息了一會,到了天安門走走,廣場已關掉,然後沿著長安大街,在天安門走路到木樨地,沿路一片肅靜,一如日常,沒有看見公安。後來看新聞得知木樨地地鐵站附近有著大量公安,我沒有看到,第二天坐車看著窗外的時候就知道這是因為我一到木樨地的其中一個地鐵站便走了,沒有走到軍事博物館那頭的緣故。
六四中午,先買了一包香煙,這是友人的建議,不太張揚的做法。到了士多看見一包寫著人民大會堂牌子的香煙,就買了下來。然後坐車到天安門。進廣場的安檢比平常嚴厲,在我前面的人,被翻到包裡有一張紙,公安問他︰「紙上沒寫甚麼東西吧?」
廣場的人不多,我繞了一個圈,便點起香煙,沒甚麼能做,謹以香煙代替燭光。兩根煙很快點完,離開廣場,到了對面。故宮前也設了安檢,公安一個個袋子檢查,等待的時候看到在旁的公安,有便衣。他們身穿T恤牛仔褲,如果不是與穿上制服的公安在交頭接耳,以及手持對講機,我真的以為他們就是一般的小伙子遊客。坐公交到軍事博物館,沿路沒有太多的公安,如此日常。
回到住的地方休息一會,晚上再到天安門。到達廣場的時候是七點,天仍未晚,眾多人在等待降旗,我坐在廣場地下,也在等待,等待廣場的關門。離開廣場,大約八點,到了廣場的對面,天安門附近。坐在石壆,面向人民英雄紀念碑,點燃餘下的香煙,大約有十八枝。不經不覺點燃了兩個小時,在快點光之際,有兩個公安走過來查我身分證,問了一些問題,然後便走了。那時十點,我也快快把餘下的兩根抽掉,再去坐公交車到軍事博物館。一路上看到公安的車輛,三、四輛左右。來回往返,到達軍事博物館後又沿路走回木樨地,再坐公交回到住的地方。這樣結束一天。
選擇香煙,便想起了張雨生的沒有煙抽的日子,王丹的詞。手裡沒有煙那就劃一根火柴吧,去抽你的無奈。這天也是我第一次抽煙,抽了數根,也謹謹是在這一天。膽怯的我,其實只是希望在北京做些可以做的事以作紀念,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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