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反世貿一役,不少八十後九後未能參與。八年後的今天,印尼峇里舉行世貿會議,香港有學生和社運人專程飛來,與各地組織齊齊反世貿。
現時在澳洲留學的唐頌欣(Sonia),05年年紀只有十二歲。她受反國教運動啟蒙,愈來愈投身社會運動。長於中產家庭,環境不會教她何謂經濟上的不平等。直到反國教一役,她開始了解社會民主主義,知道更多社會上不平等的事源自經濟結構的不平衡。「我在澳洲讀法律的課程時候,會說到WTO有多好,但這並不是事實的全部。」
女生反國教後「向左轉」
自稱向左轉的Sonia,認為自己的國際學生身份,亦是一個切入點︰「我是在國際學校讀書,因為了解到世界的複雜,眼光因此更加寬闊。每個地方都有著不一樣的處境,就好像今次的反世貿行動,看似不是很波瀾壯闊,但會明白那是由於印尼的狀況:這個國家普遍貧窮,很難像我們般能輕易從另一個地方到來峇里。」
「雖然這次的反世貿比較少衝擊式的直接行動,但令我最深刻的是有一天在People’s Global Camp的某個工作坊完結後,與一眾印尼的工人及工運人士聊天。這是我第一次真正親身接觸工人和基層,他們很有耐性及樂於聆聽其他地方的經驗與例子。透過這種人與人的交流及分享,使我經歷了自我反省的過程。一直以來我的掙扎是︰別人發聲是否同時剝奪他們自行發聲的權利?在此之前可能很主觀的覺得他們反WTO的訴求是非常宏觀,但聊天時發現工人的訴求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複雜,他們最初往往是基於生存與溫飽才站出來抗爭。」
香港青年反WTO
與外傭一起反世貿
社民連的馬雲祺(馬仔) 與Sonia同屬90後,沒有反世貿的回憶。因為他在香港也跟進外傭議題,於是跟她們一起來︰「上次去菲律賓時,觀察當地的社會運動與組織是如何進行及發生,當時給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剛巧今次的世貿會議在印尼舉行,希望能夠多觀察外國的社會運動。」
「05年的時候我還很小,但從新聞中得知香港反世貿的情況。這次在印尼的反世貿與香港那次的氣氛相差很遠,峇里畢竟是個旅遊城市,很難與菲律賓的經驗去相比。」然而,他最難忘是跟隨國際婦女聯盟偷偷潛入會場對面示威,「看到一群女人不畏懼風險的勇氣,很感動。」
各地商貿會議都是戰場
左翼21的黃永志(Napo),05年正值會考,錯過了反世貿。「我覺得香港的社會運動在各方面的視野都比較小,希望能看看來自不同背景的經驗。」
「香港作為WTO的成員,貿易協議的簽訂其實對於各階層都會有所影響,不管是基層還是中小企。開放市場意味著會把惡性競爭帶來香港,跨國企業與本土企業競爭,對於中小企是一場衝擊。最近香港所簽署的採購協定,亦會進一步威脅社會企業及中小企業的生存。」
「雖然這次看不到很激動人心的抗爭,但不會覺得很灰」他認為WTO不像以往那麼具影響力,今次亦沒有達成重大協議。「戰場是很流動的,WTO只是其一」,他提醒大家明年9月亞太經合組織將於香港舉行,又是另一個戰場。
編輯:方鈺鈞
(原文刊於香港獨立媒體網)
2013年12月7日
2013年12月6日
草根婦女最易成世貿犧牲品 - 專訪Liza Maza
「婦女議題和WTO的關係很緊密,在新殖民主義及以美國為首的帝國主義政策底下,婦女所受到的傷害是顯然易見的,特別是來自草根階層的她們。」現任國際婦女聯盟(International Women Alliance,IWA) 主席兼前菲律賓國會議員Liza Maza擲地有聲道。
Liza過去十多年間參與過三次反世貿示威,西雅圖是她的起點。「在2005年香港那次的世貿時,我是代表GABRIELA(菲律賓的左翼婦女團體) 到來參與,那時候我們舉辦了一個婦女法庭。今次再來到峇里,仍然希望以行動來向WTO作出抗議。」
「我首先是行動者」
她在大學時代已投身於社會運動,那年是1977。1998年菲律賓實行政黨名單法,讓邊緣社群有了參政的機會,於是Liza在2001年踏上國會的舞台,共當了九年(三屆)國會議員。她的宗旨是︰「我首先是行動者,其次才是議員。」
國會工作的九年間,她處理過很多議案,特別關注婦女議題。任職其間,她推動通過把拐賣列為罪行。在此之前,菲律賓根本沒有「拐賣」的定義。遭拐賣的受害者以女性為主,迫良為娼的事情沒有遠離這個時代︰「把女性拐賣,然後逼迫她們從事並不自願的工作,主要是賣淫。這正正是把女性商品化,彷彿她們只是一件商品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女性被當作商品
拐賣與輸出外勞有著異曲同工之微妙關係。七十年代起,菲律賓輸出大量外勞,當中不少人本來的身份是農民。「菲律賓加入WTO後,愈來愈多農產品進口到我們的國家,於是農民不能透過農業來維持生計。農村婦女情況尤其艱難,她們的處境完全被漠視。另外,國家的農地逐漸掌握在私人公司手中,農民喪失他們的土地後,便選擇離鄉,走進城市。但城市失業率也很高,於是只得到國外尋找工作,成為外勞的一份子。」國家經濟一蹶不振,人民被迫遠走他鄉,為了存活。這些流動的人力資源,一方面為工作的國家付出了勞動力,一方面為自己的國家付上賺取回來的金錢。
政府有計劃大量輸出外勞
對於勞工輸出政策,Liza認為政府故意輸出大量外勞︰「透過輸出勞工,一來政府可以減輕國內失業率;二來可以從中取利,收取外勞稅及行政費;三來某程度上令反對及不滿的聲音不能聚集在一起。」
「在最低度發展國家及一些發展中國家裡面,婦女只有很少的話語權,特別是來自低下階層的人。我們這次到來印尼抗議WTO,是希望婦女的聲音可以被聽見,我們不希望WTO繼續存在。」
於是在WTO舉行的第三天,Liza所屬的IWA 突擊位於努沙杜亞(Nusa Dua) 的會議中心,在會場對面空地作出抗議,參加者約三十人。他們在烈日當空下高喊著「Down Down WTO」,歷時近半小時。警方沒有阻撓或制止,示威者亦和平散去。
編輯:方鈺鈞
(原文刊於香港獨立媒體網)
反世貿團體突襲成功 於場外抗議
連日來,印尼當局嚴陣以待,禁止無准許證者不能進入世貿會議場地十五公里範圍,直接打擊示威和表達自由。不過,踏入會議第三日,「化整為零」的突襲行動成功讓「Down Down WTO!」的口號在會議中心外面響起。
會議舉行的第三天,下午約一時,國際婦女聯盟突襲會議中心。為數約三十人的示威者為了避開印尼警方的視線,兵分幾路從城市丹帕沙 (Denpasar) 到達三十公里外會議場區努沙杜亞(Nusa Dua)。示威者在會場對面的空地示威,高喊口號,抗議世界貿易協定及新自由主義,損害婦女權益,例如強迫勞動、經濟自主、就業問題等等。菲律賓前國會議員Liza Maza 亦有到場參與(另見專訪)。
抗議行動歷時約半小時,警方沒有阻撓,示威最終亦和平散去。努沙杜亞是峇里島上較為豪華的旅遊區,亦是第九次世貿部長級開會的場所,之前曾有非政府組織在場內抗議,這三天亦有零散的示威行動,但大部分集中在城市丹帕沙。
編輯:方鈺鈞
(原文刊於香港獨立媒體網)
2013年12月5日
反世貿重頭戲:人民法庭,代受害者伸冤
「因為孟山都,我們印度的農民一個又一個相繼地死去。這間公司壟斷了種子的市場,使到我們的政府取消對綿花的補貼,只能引進它們的基因改造種子,棉農大多因此欠下巨債。它們賣給我們的有毒農藥,最後成了農民自殺的工具。」
「從GATT(關稅暨貿易總協定,亦是WTO的前身)到WTO,多邊貿易體系的權力不斷擴張,如今跨國企業甚至超越了國家政府的地位。政府制定法律政策的權力,甚至被所簽訂的貿易協議所凌駕。」
以上種種控訴「人民法庭」上的證人及受害者說出。峇里WTO會議期間,不同團體以各種方式進行抗議。印尼聯盟Gerak Lawan及SMAA(Social Movements for an Alternative Asia)舉辦人民法庭,模彷法庭的審訊與舉証程序:印尼方面派出法律團隊代表原告人,邀請來自五個國家的學者、公民團體領袖、行動者擔任法官一職;以及一眾對WTO提出控訴的受害者、證人、專家所組成。它針對現行的司法體制偏幫跨國企業,造成種種不公現象,為WTO、自由貿易協定投資及跨國企業造成的違反人權及不公義的事件作出審判。
2013峇里WTO- 人民法庭
人民法庭被視為一連串抗議行動的重頭戲,今次它共審理十四宗印尼和其他國家的個案,當中包括農民與原住民的死亡(自殺)、水及公共服務遭到私有化、過度剝削及商品化婦女;為了討好跨國企業,不公平對代甚至削弱國家主權的事宜等等。而現實中,這些個案仍的法律訴訟仍未完結。
抗議WTO的人士仍然相信「以法達義」,期望透過公開的「人民法庭」,讓各方進行控訴及審訊,藉此突顯WTO「大國欺壓小國」的不公情況。法律團隊Tim Advokasi Gerak Lawan 的成員Priadi Talman 指出,印尼第一次舉行人民法庭。整個審訊過程結束後,會把文件公開,發送至國際團體及各國政府,形成一定壓力。
人民法庭曾要求被告一方的跨國公司出席是次審訊,對方並沒有理會。Priadi Talman 續說︰「按照現有的法律體制下,如果被告傳召三次都不出現的話,其實就可以把它送進監獄的了。」
「這是一個另類法庭,我們認為,司法體系應該能夠彰顯公義。可是現實中看到的,往往是有權力有錢的人在法律的遊戲中佔有優勢,我們希望打破這不公的體制。人民法庭是一個起點,這是我們提出的替代方案,我們需要另類機制保障人權。」
編輯:方鈺鈞
(原文刊於香港獨立媒體網)
2013年12月4日
各地農民高呼「End WTO」
WTO第九次部長級會議昨日在以旅遊聞名的峇里舉行。可惜印尼當局早有防範,會場內外設戒備深嚴,沒有准許証的民間團體惟有選擇在30公里外城市丹帕沙示威。
早上約九時,以農民為主體的組織農民之路(Via Campesina) 走上街頭,參與團體來自印尼、南韓、台灣、印度等等。約450名參與者打著「End WTO」的口號,一如以往對WTO進行抗議。
「我們要追求的是經濟公義,我相信公義是應該存在於法律的,但是現在的法律並不公義」,遊行人士Mida屬於印尼氣候正義公民社會論壇(Indonesian Civil Society Forum for Climate Justice),她認為WTO會議內只有國與國之間的角力,人民的利益往往被忽視。「我們憲法所保障印尼人民的權利,總會因為外貿公司的投資而被侵犯。天然資源遭剝奪,現在印尼的棕油業大量被外資所操控,自主權都不在我們手上。」
來自台灣的「農村陣線及捍衛農鄉聯盟」的農民也有到來,抗議國外糧食入口導致國內糧食狀況的扭曲。由於WTO的協議,台灣被迫開放市場,從自給自足的糧食體系變成需要進口外國的食物,政府取消對農業的補貼,打擊農民的生計。
印尼人民聯盟(Indonesian Peoples’ Alliance, IPA) 亦在下午發起另一場遊行,參與人數約400。他們高舉「Junk WTO」的橫額,沿途高喊「Down Down WTO」等口號,終點是其聯盟舉辦People Global Camp 的地點伍拉賴體育館。
印尼多數示威行動都發生在首都雅加達。今次則移往距離WTO會場努沙杜瓦(Nusa Dua) 大約三十公里的丹帕沙(Denpasar)。除了它是區內最大的城市,更重要是會場設有限制,沒有准許證者只能進入努沙杜瓦十五公里外地區。此舉直接打擊示威者的示威和表達自由,無法在會埸外進行直接抗議。
未來數天,各地民間團體將會進行連串行動抗議WTO會議,如工作坊、論壇、示威集會、人民法庭等活動。會議會在本周五結束。
編輯:方鈺鈞
(原文刊於香港獨立媒體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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