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17日

看台劇

不愛追劇的我今年竟是看了最多劇的一年,《Sherlock》、《深夜食堂》和《北京青年》。

是前幾天和J聊起,我看過的台劇,只有少年時代的《王子變青蛙》和《東方茱麗葉》。然後說起一度火熱的《我可能不會愛你》。那個S曾在網誌中提及過的劇。後來竟因著無所事事百無聊賴找來看。看了幾集,感覺還好,我喜歡那段小劇場的穿插,裡頭說到,擁有是失去的開始。但我更認同的是,「擁有並不是失去的開始。每一段擁有,即使最後痛苦的失去了,但它畢竟填滿了那段歲月,可是如果沒有,它就是沒有了。」雖然殊途終究會同歸,但有時候,肉身的死亡並不代表甚麼。雖然回憶也終會有消逝的一天,但我卻相信,當時的美好。擁有就是失去的開始,畢竟是另一種的虛無。

我想起張懸的這首歌,彷彿洞悉一切,那種通透。去揮霍和珍惜是同一件事情。我擁有的都是僥倖,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聽說這是一部圍繞男女之間純友誼是否有存在可能的劇。想起早幾天,友人也在問相同的問題。其實我想起維怡那篇〈其實大家都誤會了(愛情)〉,令我一直謹記的是,每段關係都是獨一無二,也只有一次。其實想通了這個,是否愛情也許無關重要。於是,才更有珍惜每段(自以為)重視的關係的衝動,不論對方是否愛人。總會有一些人,在生命中某段路程,留下了一些足跡與腳印,後來回想,都只剩下美好的回憶,痛苦與傷害,畢竟都過去,更多的曾是,一廂情願的偏執,大抵無甚意義。如果有甚麼遺憾,大概就是那些自身造成的陌生,導致一段關係的消逝,靜默無聲。

在網上看到有人說︰十年修得王小賤,百年修得柯景騰,千年修得李大仁。我的人生中,既沒有李大仁,也沒有柯景騰和王小賤。但卻(也許是)幸運地遇上對我影響深遠的人,而我為著卑微的貼近,刻意或不經意地,也慢慢成就了如今的自己。

2012年11月15日

褪掉翅膀的天使

在那段巴士的路程中,我頭一回嘗試說出對自己的種種反省,才發現語言是如此的無力。

你把書翻到那頁,「革命」與「浪漫」。其實,實在過於宏大,宏大且重複到了一個位置,我竟然感到濫情。我笑說也許是我變得太現實了。你便說,我背上的翅膀慢慢褪掉,原來每個小孩都是一個長著翅膀的天使。我沒說的是,其實我最常被人戲稱,過於老態,於是我常常(狡)辯稱,我還是一名少女。

也許是漸漸明白,世界的複雜龐大,使得我彌留於失語的狀態。知識的廉價使用,是反省從前的自己,過於輕省,自以為是,學到便以為懂得,然後套用到現實中。我不會說那是無助於解釋現實世界,而我所反省的,是己身的態度。關於知識份子,我始終念茲在茲著潘毅所說過的那番話︰「底層的人們,在被知識分子所代言,他們真實的聲音,總是被湮沒在理性的分析中,存在理論和現實無法對話的情況。」在北京的那段日子,其實對我影響很大。我體認到中國問題是如此的複雜、難以言說,兩個當代中國重要的群體︰農民與工人,開始進入了視野。我沒有因此而傾向大陸新左擁護暴政,關於中國,似乎是想得更多,更加立體(自以為)。

我說起,有另一番說話,對我亦帶來一定影響︰「在我年輕的時候,我曾夢想改變這個世界;可當我成熟以後,我發現我不能改變這個世界,於是,我將目光縮短一些,那就只改變我的國家吧;可當我到了暮年的時候,我發現我根本沒有能力改變我的國家,於是,我的最後願望僅僅是改變我的家庭。可是這也不可能的,當我躺在床上,行將就木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如果當初我僅僅是從改變自己開始,也許我就能改變我的家庭;在家人的幫助和鼓勵下,也許我就能為我的國家做一點事情;然後誰知道呢,說不定我能改變這個世界。」但最深刻的卻是,那本有關大陸NGO訪談的《一切從改變自己開始》,明白到政治裡頭,深耕細作的重要。

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那曾是在每次沮喪的時候,會如鬼魅般浮現在腦海中的話。但我漸漸明白,放棄之不可以輕言,是為了那些走進過生命中的人,那種影響,所造就的我。於是,我開始懂得價值的重量,開始懂得應如何過活,不再墮進那彷似災劫的虛無。

背部是否仍有翅膀,彷彿都不重要了。因為我相信,翅膀總會在信念中重生,抵抗那種過於世故,但其實並不看穿世界的,所謂現實。

其實我仍未能好好的整理思緒,但謝謝你聽我亂說話。

2012年10月6日

2012的夏,我在農場實習


農場的同事昨天在QQ跟我說,今天是農場的豐收節,也提起中秋過後那裡的大叔阿姨請他吃家鄉的食物,對他的好。又勾起了我的記憶,也許這個時候寫所謂的回顧是有點遲,但回到香港,心裡總念茲在茲著這段日子。

說過很多遍卻又重複再說,其實我選擇到那裡去實習,只是希望離開香港,不過如此,並沒甚麼宏大的想法,雖然我在面試的時候吹了很多的水。記得那是年初的時候,也是從北京回到香港,心裡便想著要參加溝草的暑期實習,再到北京。只是沒想到,時間飛快得可怕,現在已是我再回來香港了。

五月的時候,距離實習的日子愈近,心中竟泛起一絲的不安與不舍,不舍源於遠離熟悉的人與事,不安也是由於對未知的生活,其實無法想像。同學們調侃那是知青下鄉。剛抵達北京,還是非常感激虓哥讓我住在他的家。想起六四那天,第一次在北京度過。

在虓哥家逗留了一星期便出發到農場,本來只打算自己坐公交車前去,怎料到叔叔阿姨那麼好開車把我送到了農場,那個下午他們也迅速在此租下了一塊田。負責我的黃老師把我「給」了小婷童鞋照料,還有一個美國的妞,莎莉。

剛到農場的時候,主要是在宣傳部,在辦公室,工作瑣碎而重複,我沒有做多少宣傳的工作。後來到過實驗田幫忙,喜歡那在田裡的活,澆澆水翻翻地,以及做得最多的︰拔草。像我這樣的一個城市人,從沒幹過農活,一切都那麼新鮮與好奇。所以直到現在我也覺得,那段日子下田比坐在辦公室快樂。

後來又輾轉在養豬養雞的地方、生產大田胡亂轉了一下,叫做見識多了一點點,雖然仍然很無知。農場的豬與雞,畢竟比那些「一生」都只在牢籠中的幸福多了,特別是雞,有著很大的活動空間,不用被困死,雖然最終的命運都是逃不過被宰殺。而豬,第一次如此親近的接觸,大概是因為用了發酵床而不是石屎地,所以豬場並不太臭,在翻豬圈的那次,豬只總是過來騷擾,用鋤頭弄牠牠也不怕。

小時候爸媽不讓我踫動物,說髒。於是我童年以及少年的時候,幾乎都與動物絕緣。直到升上嶺南後,開始與貓親近。來到農場,最多的便是狗,第一次知道原來狗只對自己的名字會有反應,第一次看著一隻小狗的長大,而我老是欺負牠欺負得牠後來總是吠我(嘻嘻)。還有羊與驢,那名叫作教授的驢酷酷的不太理睬人,有一隻羊第一次與牠對望時便把頭從柵欄中弄出來讓我撫摸。還有兩隻小貓,與同事一起替牠們用過桃葉來洗澡驅趕跳蚤。

除了與一群年輕的實習生/志願者打成一片,建立過的感情還有那些叔叔阿姨們,他/她們都待我很好很好。農場裡有很多個劉叔,跟過放羊的劉叔去放羊以及聽他吹笛子並促膝詳談,聽他道來他年輕時紅衛兵大串連生產隊的那段歲月。六十歲的志願者劉叔送過我的書法。豬圈裡的劉大姐、大田裡的楊大娘…..

難忘的八月八日,農場內部的第一次聯歡晚會,我是負責籌備節目的那位,也是我第一次嘗試去籌備一個活動/晚會。那段日子被我煩過的人很多,又擔心會下雨,學習與其他負責的人與工作人員協調。這些經驗于我彌足珍貴。幸好當晚天公做美,沒有下雨且有漂亮的晚霞。大家似乎都樂在其中。第一次在人前表演自彈自唱。非誠勿擾中那突兀卻老實憨厚的表白與禮物。合唱《朋友》時那莫名的感動。那時離別的日子將近,心裡有著很多的不舍。慣于當獨行俠的我很久沒有嘗過這種滋味。

在不短不長的兩個月間,我學習了一點很皮毛的甚麼,例如中國的三農問題,中國民間團體之困難,還有因著打工子弟學生被關閉的事件而對流動兒童有了多一點點的瞭解。雖然對於一切一切的知識還是很匱乏。也更懂得心存謙卑,懂得中國問題的複雜龐大,在這期間讀到了我老師劉健芝的一篇訪問,她對於中國的關注與付出是一種默默的灌溉與深耕,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當然在農場觀察到的問題也很多,在自己的論文中已作記錄,在此不贅。臨離開北京前到了另一家CSA「分享收穫」觀看,是石嫣另覓的場域,大概對於雇用農民,我更喜歡這種與農民合作的CSA方式,畢竟,那確切是農民所擁有的土地。

關於這段回憶,要說也說不盡,無論如何都是快樂與難忘的。沒有承載甚麼期望的,收穫反而來得更多。

2012年9月10日

九月九日

為了回香港投票,比預期早了一星期回港,只因九東有一位我認為值得支持的候選人。關於立法會的這次選舉,我幾乎沒有親身參與,只有在北京的時候透過翻牆來了解多一點(其實沒翻牆也可以看到陶君行的參選政綱,是真的)。

坐上回深圳的列車,二十四小時,很害怕會晚點結果也終於晚點了二十分鐘,八點十分左右到達,然後立刻趕去過關、坐東鐵。心裡很焦急怕最終趕不及投票。回到黃大仙,出了地鐵站馬上便看到不同的助選團,好不熱鬧,大頭蝦的我在回來前竟忘了問家人是在哪裡投票,還好遇上這些助選的人。

身上背著沉甸甸的背囊又手拿著一袋重得要命的東西,走得滿頭大汗也終於去到了票站,將近完結。兩張選票,投直選那張心裡是毫不猶豫的便蓋下印章,還有那個超級區議會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心情,糾結了一會也終於放棄投白票,儘管心裡千萬個不願意,只是不希望讓劉江華之流勝出。

把票投完便回家,facebook一如所料版被洗版,我很希望陶君行勝出,可是留意著那選舉網頁看到的點票結果,有著陣陣的失落,老實說,我很費解九東這樣的結果。

終於到了臨近天亮才捨得睡覺,想起儘管議會政治千瘡百孔,但每到選舉的時刻仍是會讓人有點期待與激動的。選舉結束,又是另一場戰役的開始,9月11日,便是罷課天了。

2012年9月5日

在旅程結束時遇上的老人

在滿洲里的侯車室中,正當列車快將駛進,我把在看著的那本索然無味的《在路上》放進背包中,一位老婆婆坐了在我旁邊,問我在讀甚麼書。她看著看著,我們聊天起來,她在等待下午七時到瀋陽的車,而當時不過十二時。聽她道來她的旅程,她給我看她的路線,從南走到北,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仍繼續在走,身邊的朋友都不願出走於是她一個人也走了出來,六十多歲的婆婆,好厲害,我是由衷的佩服。只可惜列車已到來我便要離開了。但我會記得這個在旅程結束時遇上的老人。